现实让我思考这样的问题:我的价值观是什么?或者说,为什么而活。
把价值观这样内在隐晦的命题抛出来,像谈论一只猪的重量一样谈论,可能会让人觉得膈应。可是,当我面对现实问题时,总是让我想起这个命题,它不断叩问我心。
我所了解的价值观有一些范本,当然并非全部,却可以拿来讨论:
许多基督教、伊斯兰教的教徒,他们的价值观是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奉献给神,不论是他们的善行、他们的成就,甚至是他们的罪恶,都是对神的奉献与对自我的救赎。
而中国的儒家、禅宗,他们对活着的意义的理解在于对自我的修炼与完善。这种修炼不是狭义的自我提升以获得什么,而是去追求一种普世的智慧,例如王阳明的致良知、禅宗的空性。有一本书叫《人生只有一件事》,说的这一件事就是自我修炼,算是对这种哲学最直白的继承。
还有一种体验派,他们对活着的理解在于对活着本身的体验。“无穷的远方,无尽的人们”,因此,尽可能延伸的、无尽的生命体验。所以对他们来说,去吃遍世界的美食、看遍世间的风景、或者了解各种各样的人、各种各样的文化,就是活着的意义。沉浸在各种各样的感受中,就是生命本身的馈赠。
问题在于,价值观似乎会相互排斥。例如修炼派,对体验派可能会不屑,体验那么多却没有升华到智慧,总觉得过于轻浮。而体验派对修炼派也可能不解,他们觉得在体验中获得生命的幸福与感动,已经构成实质的生命感受,那又何苦追寻飘渺的形而上的东西呢?
价值观的排斥可能是表面问题,根本问题是,所有的价值观究竟是殊途同归,还是各有去路呢?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唯一所谓正确的价值观,其他价值观只是通往这个的分支或者不同阶段的不同表现,问题倒简单了。但如果各有道理,各有去路,那么每个人来说,是不是需要先去做价值观的选择,然后不断地说服自己,将这种价值观吸收,变为自己的内在支柱呢?
当然,价值观,或者为什么而活,并不是每个人都着力去思考的。有些人忙于生计,有的人沉浸知识或者生活,有的人(比如信教者)从小就被深刻灌输一种价值观,只有那些摆脱生计困扰、清闲的、但又没有接受信仰洗礼的人,才容易自陷于这样的问题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