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rk 一下此刻的志业选择

按我现在的路径,常规来看,有两条路可走:一条是去互联网大厂,做 AI 相关的工作;另一条是继续读博,然后再考虑去大厂还是留在学校。

大部分人都如此选择,但两条路都乏善可陈。
照一位长辈的说法:“不过是被社会推着走罢了”
我觉得,人应该走出自己的道路。即便无法预知前路,也至少要有一个起点。

对我来说,与我最有干系的起点,是锚定做“AI 时代的软件产品”。本科读软件工程,硕士研究大语言模型,这个起点也是这条路的自然延伸。而且,我向来会自发地关注这些:从读吴军的《浪潮之巅》,到听半拿铁的“互联网史话”,再到不时刷即刻上各式互联网人的发言,怎么说也算是见过英雄、心向往之。

另一个起点,是做实体行业,吃穿住行一类。
俗话说这是“把手弄脏”。
我总觉得纯搞技术和纯搞学术的人太干净了,就像在一个模拟环境里鼓捣。虽然更容易专注、做深,但没什么“味道”。
我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,后来陡然对“把手弄脏”这件事生出一种好奇,觉得这里面有许多门道和经验。对我来说,最合适的入门项目,恐怕就是服装和餐饮了。

再有一个可以作为起点的,来自我的观念,或者说,愤怒。
我觉得,现代人都或多或少地在经历一种精神上的“贫瘠”。而随着年岁渐长,我对这种“贫瘠”的感受也愈发深刻。
那是一种不知去处的茫然,
也是灯红酒绿下的木然;
是被生活压迫后的歇斯底里,
也是孤盏之下、无处消磨时光的心烦意乱。

“内心丰盈、积极行动”,这样的人在身边寥寥无几。可是,明明我们大多数人的生活已经如此“富有”。

以我的阅历,能够反思的,只有自己走过的教育。
极致功利的目标追寻、极端单一的评价标准、徒有其表而又令人疲于应付的任务,以及从众的氛围、焦虑的情绪……却极少有真正能让人内心丰盈、积极行动的教育。它只是在大批量地生产一个个虚浮、偏执、空洞的现代人。

这样的判断,也是我的一个起点。姑且把这个课题叫作“何为良好教育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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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谈 “健康”

曾经爷爷奶奶对我去跑步感到非常惊讶。
对于他们这样习惯靠身体劳动的人来说,没事去跑几里地,属于是“吃饱了没事干”。

跑步作为一种生活方式被广泛倡导,可能也就是近些年的事情。
随之一同而来的,是越来越多有关健康的词汇:低脂、低糖、卡路里、减肥……

所谓的健康,仿佛是一个“科学含量”很高的东西。

但如果往前追溯,它并没有那么新。

“健康”在古人那里,大概叫作“养生”。这种对于身体的关注由来已久,《黄帝内经》中早有:
“食饮有节,起居有常,不妄作劳。”

这话和现代的健康观念有一点奇妙的共通。

只不过,古人的养生,习惯用阴阳、气血、寒热来描述身体
而现代人的健康更多谈的是血糖、血压、胆固醇、胰岛素。

阴阳寒热,我们摸不着看不到。
而血糖、血压、卡路里,也是建立在一套故事框架内。

虽殊途,却是同归。

事上练

王阳明说要在事上练,恰恰要在事上才能练。

平静的时候,人似乎很容易觉得自己看得开、放得下,懂得很多道理。
但一遇到事,一旦被冒犯,一旦利益受损,各种焦虑、愤怒、恐惧的情绪就会出现。
这些事是照妖镜。只有通过这些事才能发现自己在执着于什么、害怕什么、贪恋什么。

可是真遇到事了,就像火烧上了身,哪还存有心思去想这是场磨练呢?即便理性不断地自责,也仍会被情绪强力的牵着走。

何为练?
千次万次,不断磨砺,此为练。
被打击得无法还手,却始终站在场上努力招架,此为练。
一次次发现人性之刁蛮、之恶。却仍用这一身破皮囊向往光明,此为练。

至少可以提醒自己:当事来临,警钟就要敲响,放下一切其他的事物,不做逃避,沉静当下的感知,理清事情的脉络。疏导情绪,看清什么才是对的事。

劝服自己,做对的事。

游拍卖场

台风没有报道的那么骇人,但也让全市的地铁停运了一个上午。

直到日向西斜,我们才出发去往此行的目的地——金字塔古玩城。

女友的好朋友,一个古玩爱好者,正巧来到杭州考察,她说那儿正在办几场拍卖会,邀我们去参观。

拍卖会在我看来是上档次的地方,去了却大跌眼镜。

一场在一家酒店顶层,一个不算大的会议室里,空空几排座椅与一排手机电脑组成的网上直播“围栏”。

另一场更是接地气,在一栋像是剧本杀或美甲室驻扎的普通大楼里,阴暗的房间里陈列着几个展台和中间逼仄的拍卖现场。

没有人问你是什么身份、问你从哪儿来,你甚至可以近距离凑近那些陈列的古玩,用手拿起那些本应该隔着加厚玻璃观赏的器物,在极近的距离下,用你的皮肤摩擦其锈迹,用你的鼻息洗刷其尘埃。

拍卖会上大多是几万的器物,偶尔有几十万的,而上百万的也仅几件。

朋友说这两场档次都不高。

现场的人不多,都其貌不扬。

最后排一中年男子,把自己放在了墙壁角落。风格似公园长椅上终日无事的大汉。

侧边一女子,坐姿笔直,不时有她的小女儿跑来撒娇,她焦急地让其安静。竟有一种参加家长会的感觉。

中排有一对夫妻,轻声谈笑着,只是那女子偶尔不经意地,瞟一眼前方台上张罗的拍品。

可是坐一会儿便要惊讶,那后台流浪汉式的男子竟频繁出价,不一会儿便收罗了好几件古董,花费上百万。那侧边女子钟情于底价三十万的青白花瓶,频频出价,却又屡屡铩羽而归。中排那一对伴侣偶尔竞拍时,那女子便不再言语,炯炯有神注目着。

我们这打看热闹的人,自是乐见一番竞拍,两人逐鹿或是多人干架都是好玩的,期待着价钱越涨越高。要是谁加价少了,就要低声嘘一下:

“就这点你也好意思加?”

这位朋友是个社交活络的人物,对拍卖行的小册子上有几件器物感兴趣,便带着我们到后台要去“上手”。

她找了一个男子,那人身着朴素衬衣、头发微秃泛白,似乎是在这家拍卖行鉴宝的大师。

大师很是热情,朋友像点菜一样点着这个那个,大师便让一旁的小生一一将这些几十上百万的拍卖品端上来,还给我们介绍。那位朋友手里捧着器物,仔细端详,摩挲着、旋转着,时不时说着这是哪个窑口、是什么釉色,连大师都忍不住称赞其眼力与品味。

我也忍不住掂量着这玩意儿,把东西凑到鼻子边上嗅着,感觉与市场上卖的廉价器具没什么不同,谁承想这会是在土里和某个王公贵族一起埋了几百年的古物呢?

晚上,我忍不住问那朋友,“为何想干古玩这一行?是真的对这东西感兴趣,还是觉得有利可图?”。

那朋友说:

“一开始还是兴趣…

但慢慢了解以后,发现这东西在市场存在很普遍的认知差距,

很相似的东西,可能在国外只卖了几万,在国内却能卖上百万。

甚至由于不同拍卖行的品味和认知,同一个东西的定价也能在不同拍卖行有很大的差别…

如果你有好的眼力和品味,就可能可以从中赚取利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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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为人生北极星?

我们很容易认准一个人生价值锚点:是挣得多,是受人尊重,是获得更多快乐或者幸福?

但斯多葛主义不这么认为。它认为最重要的是实现自己的德行,可以理解成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,让自己思考,让自己积极行动,成为应该成为的人。

这是唯一的锚点,也是唯一的北极星,是最高的人生决策依据。

为什么其他不是?为什么挣更多钱、生活安定安稳、受人尊重、获得幸福和快乐,这些都不是价值锚点?

它们很重要,但不配当北极星。它们太容易被别人、时代、运气、平台、评价体系夺走。
如果公司倒闭怎么办?如果个人破产怎么办?如果生不逢时怎么办?如果发生战争怎么办?如果被抓住投到了集中营怎么办?

一旦把它们当作目标,人就会一直被外部牵引。

人的终极确定性似乎只有一个,就是充分地发挥自己,成为自己。

其他的当然值得期待。但第一目标始终是发挥德行,其他的都是顺其自然:在你充分实现你的德行的时候,如果运气好,它们自然而然地来到;如果运气不好,也许要做好迎接命运给你的意料之外的安排。

当你足够专注在这样一个北极星的时候,或许反而是获得其他普世价值的“概率最大”的方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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恰到好处的笨

在便利贴出现之前,人们认为胶水应该越粘越好。因此,人们不断朝着“更牢固、更强粘性”的方向改进胶水。

但便利贴的诞生,展现了胶水的另一种价值:有时候,我们需要的恰恰不是更粘,而是“不那么粘”。一种恰到好处的粘性:既能牢牢贴住,又能轻松揭下。

那么,AI呢?

今天的我们似乎也在追求同样的方向:希望AI越聪明越好,希望它能越来越快地帮我们解决越来越多的问题。

但会不会也存在一种场景,我们并不希望AI太聪明,而是希望它是一种“恰到好处的笨”?

记录一个有意思的梦。
梦见去了上海电影学院读研。
家里人急坏了,说你一个理科生,怎么跑去学电影?张罗着要给我办转学。

我不乐意,反驳说学电影咋了?
读研反正学不到什么新东西,学什么不一个样?

回过头心里却是疑惑,我是怎么来学电影的呢?

思考纳瓦尔的财富观,越来越觉得他对财富的理解很有指导意义。

真正的财富,是那些在你不持续出售时间的情况下,依然能够持续创造价值和现金流的资产集合。

每个人最开始至少都有一种财富,就是自身。
知识、技能、判断力、创造力,是最初的财富发动机。
像是开局一条狗的那条狗。

但是“自身”这种财富,只能靠时间来换取价值,但是时间有限;而且它只是短期有效,因为人会衰老

财富增长,关键在于其他资产:股票、公司、专利、知识产权、房产、产品、品牌、影响力。

这些财富,往往来自于将自身能力不断固化,并沉淀形成能够独立运转的资产。
当能力被资产化之后,财富开始具备更强的扩张性。
财富可以通过杠杆放大。资本、代码、媒体、组织,都会成为财富增长的工具。

所以财富增长的思维,就是思考如何把自己的投入沉淀进一个可持续创造价值的资产。

如果我拥有了十个亿

如果我拥有了十个亿,我会立刻放弃我正在做的几乎所有事情。

我会去任何想去的地方转悠,而不会觉得我在浪费时间。
我会开启不同的学习,比如找一个金牌网球教练或者舞蹈名师,或者买一把昂贵的吉他琢磨一整天,而不会觉得我在不务正业。
我会对每一个路过的人微笑,还会想去和了不起的人聊天,而不会觉得我没有与之交流的底气

想到这让我悲哀,莫非我现在正在做的一切,都并非我真正所想。
我为其赋予的人生意义、口口声声说想要创造的价值,不过是为了个人生存。一旦遇到一笔巨大的财富,可能顷刻间就荡然无存。

我想做的许多事,或许并不需要十个亿作为支撑;
我真正想要做的事,也不会因为十个亿而动摇,我能始终如一。

感觉自己说话很啰嗦
啰嗦到自己都着急,但不知道如何停下来

怎么停下来呢?
就这样停下来

白痴AI

Anthropic之前有过一个尝试,让它们自己开发的大模型 Claude 经营一家公司内部的小超市,想看看它是否有取代人进行经营的能力。

Claude 的经营简直是场灾难。它总是经不住员工的软磨硬泡,把自己进的货都亏本卖出。更离谱的是,有一次它看超市的账单有 2 美元差额对不上,结果自己写了一封邮件准备发送给 FBI,描述说遭遇了重大数据安全事故,需要 FBI 介入调查。

这封邮件最终还是被 Anthropic 的员工拦下了,拦下以后只好把它关停,然后对大家说:“革命尚未完成,同志还需努力”。

而另一场由 Deepseek 和 ChatGPT 演绎的“技能国际象棋”也让人啼笑皆非。 ChatGPT 还是讲武德的,想好好下棋,可 Deepseek 没几步就开始耍无赖了,一会儿说自己死掉的“相”从外太空飞回来复活了,一会儿说对方的兵叛变了成了自己的兵。而 ChatGPT居然也没有反抗,说啥就是啥。可最后 Deepseek 还是没有下过 ChatGPT…

我忽然惊讶地发现,AI 看似什么都懂,又什么都不懂。他能够说出各种知识和道理,但是一落到现实问题,它就无法妥善处理了。它不知道 2 美元的“事故”和给 FBI 发邮件之间孰轻孰重,它也没有很强的规则意识,下棋只为了赢。

而这些基本的价值观,人是通过在现实世界生活来潜移默化地领会的,可是 AI 这样一个只生活在语言中的智能,即便人们通过对齐训练去尝试让 AI 理解,似乎也未能妥善解决这样的问题。

或许可信AI是需要“养育”的,就像每个小孩需要逐步社会化来学习一样,AI 也需要一个更加真实的环境,在其中体验“生活”,才能变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 AGI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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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文泛滥

论文的截止时间是 20:00。
在 19:59 的时候,我的手微微颤抖,点击了“提交”。

我长长吐出一口气,回想起来,到现在已经有 37 个小时没合眼了。

自确定课题方向为止,我兜兜转转了五个月。直到三周前,才有了论文的初步想法,于是一鼓作气,硬把它肝了出来。

这在过去难以想象,但是现在因为 AI,这件事变得可行。

论文的英文是让 ChatGPT 和 gemini 写的,论文的代码是 cursor 写的,论文的实验也是让 ChatGPT 出的主意,论文的绘图是让 Nano Banana Pro 给画的草图,论文的创意也少不了和 ChatGPT 的讨论。

甚至论文本身就是在研究 AI,实验对象是 AI 自身,什么千问、Deepseek、llama 通通参与了实验。

这么想,我就是想尽办法让 AI 们组织、策划并出演了一次“演出”,我担当的角色,不过是一个把它们“撮合”起来的人。

在 AI 快速发展的当下,论文创作的门槛在一降再降。既然我能以相对于过去那么少的工作量与智力投入来完成一篇论文,那么也会有很多人同样可以。
论文会以空前的速度增长、泛滥。

能够想象,发论文会慢慢变成某种意义上的“大路货”。到了那个时候,当论文数量不能证明自己时,做学术的人们会拿什么做自身实力的标地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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