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拍卖场

台风没有报道的那么骇人,但也让全市的地铁停运了一个上午。

直到日向西斜,我们才出发去往此行的目的地——金字塔古玩城。

女友的好朋友,一个古玩爱好者,正巧来到杭州考察,她说那儿正在办几场拍卖会,邀我们去参观。

拍卖会在我看来是上档次的地方,去了却大跌眼镜。

一场在一家酒店顶层,一个不算大的会议室里,空空几排座椅与一排手机电脑组成的网上直播“围栏”。

另一场更是接地气,在一栋像是剧本杀或美甲室驻扎的普通大楼里,阴暗的房间里陈列着几个展台和中间逼仄的拍卖现场。

没有人问你是什么身份、问你从哪儿来,你甚至可以近距离凑近那些陈列的古玩,用手拿起那些本应该隔着加厚玻璃观赏的器物,在极近的距离下,用你的皮肤摩擦其锈迹,用你的鼻息洗刷其尘埃。

拍卖会上大多是几万的器物,偶尔有几十万的,而上百万的也仅几件。

朋友说这两场档次都不高。

现场的人不多,都其貌不扬。

最后排一中年男子,把自己放在了墙壁角落。风格似公园长椅上终日无事的大汉。

侧边一女子,坐姿笔直,不时有她的小女儿跑来撒娇,她焦急地让其安静。竟有一种参加家长会的感觉。

中排有一对夫妻,轻声谈笑着,只是那女子偶尔不经意地,瞟一眼前方台上张罗的拍品。

可是坐一会儿便要惊讶,那后台流浪汉式的男子竟频繁出价,不一会儿便收罗了好几件古董,花费上百万。那侧边女子钟情于底价三十万的青白花瓶,频频出价,却又屡屡铩羽而归。中排那一对伴侣偶尔竞拍时,那女子便不再言语,炯炯有神注目着。

我们这打看热闹的人,自是乐见一番竞拍,两人逐鹿或是多人干架都是好玩的,期待着价钱越涨越高。要是谁加价少了,就要低声嘘一下:

“就这点你也好意思加?”

这位朋友是个社交活络的人物,对拍卖行的小册子上有几件器物感兴趣,便带着我们到后台要去“上手”。

她找了一个男子,那人身着朴素衬衣、头发微秃泛白,似乎是在这家拍卖行鉴宝的大师。

大师很是热情,朋友像点菜一样点着这个那个,大师便让一旁的小生一一将这些几十上百万的拍卖品端上来,还给我们介绍。那位朋友手里捧着器物,仔细端详,摩挲着、旋转着,时不时说着这是哪个窑口、是什么釉色,连大师都忍不住称赞其眼力与品味。

我也忍不住掂量着这玩意儿,把东西凑到鼻子边上嗅着,感觉与市场上卖的廉价器具没什么不同,谁承想这会是在土里和某个王公贵族一起埋了几百年的古物呢?

晚上,我忍不住问那朋友,“为何想干古玩这一行?是真的对这东西感兴趣,还是觉得有利可图?”。

那朋友说:

“一开始还是兴趣…

但慢慢了解以后,发现这东西在市场存在很普遍的认知差距,

很相似的东西,可能在国外只卖了几万,在国内却能卖上百万。

甚至由于不同拍卖行的品味和认知,同一个东西的定价也能在不同拍卖行有很大的差别…

如果你有好的眼力和品味,就可能可以从中赚取利益。”